太陽花「周年祭」的此時,許多運動領袖正熱烈的投入「考據學」工作,想還原當時當場每一個人位置與責任。從318的立院佔領、323的行政院衝突,到最終退場的決定,許多人正努力找出真相,想把去年因為「政治考量」而掩蓋的事實,在這考量已失去支撐力道後突顯出來。

我認為在這場運動中,絕大多數的「參與者」、「無言者」、「抬轎者」,都已經從運動中獲得「力量」,往其他的方向進發。他們可能成為其他社會運動的人力資源,或是找到個人未來的方向。

但還是有許多人沒有「還魂」,包括某些運動要角。他們直到現在,還是讓自己的「魂魄」遺留在現場的某一時空。

有人的魂魄留在318當天,想要傾「全力」突顯他在當天的「權力」,彷彿自己在當天死去,失去一切,而只有證明他在那個時點的權力,並奪回那之後消逝的權力,他才能再次「復活」。

有人的魂魄則在324的行政院廣場飄浮,眼神凌厲的找尋真正的「負責人」。或許因為「負責人」的魂魄早已離開,甚至連加害者、受害者的魂魄都離開了,使得他們更想留在那個時空,想證明發生過的一切都曾經存在。

有一些人的魂魄,則游移在決定退場的那個瞬間。誰才有權力決定?誰才能改變未來?這些魂魄叫喊者,要當事人出面解決。

我認為史學的真相探究有其意義。沒有事實資訊,其他人文社會學科不可能建構出穩固的知識。然而,這種探究必須承認一個前提,就是背景條件會隨時間改變,應該在體認到這種脈絡差異的狀況下思考。

太陽花前後的台灣,已經大不相同。論說真相者,不該把自己綁架在過去時空,像是困在凶宅之中的冤魂,喃喃的闡述一些「前太陽花時期」的結構,用這個結構想要說服現在的活人。

那要什麼樣的「招魂幡」,才能把他們叫喚回現在這個時空?

是真正公義的法庭審判?
是所有參與者無私的懺誨與證言?
還是每一個參與者完整的個人經驗記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