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趟從以色列回台灣的航程,我在飛機上看了不少有關於討論「時間」的影片。包括速度與時間的關係、時間的起源,以及,到底什麼是時間。我本來對於這個名詞的理解與想法不多,沒想到愈看影片,產生的疑問就愈多,反而更不清楚我對於「時間」這件事知道什麼,不知道什麼。

這個我們平凡人天天使用的名詞,其實是個非常抽象的概念,到目前科學家也還在研究時間的屬性與定義。就算我們把時間簡化成一種計量方式,也還要先瞭解數字、白天晚上的變化,秒與分的定義與長短,才會是對人有意義的概念。

回以色列後跟雅爸談起這件事,聊著聊著,我的職業病就開始發作,開始與雅爸討論到,這個對大人這麼難的概念,小孩到底又是如何理解的呢?什麼時候才能瞭解時間長短與連續不可分的概念呢?

當然,小孩要能夠講話才能知道他們的想法。這就讓我想起以前幼稚園一個叫伊特馬的小孩的故事。

有一天下午三點伊特馬午睡醒來,我幫他穿好鞋子,他跟另一個先醒來的女生坐在地板上玩樂高。時間還早,不急著叫醒其他小孩,我坐下來,跟他們邊玩邊聊。

伊特馬雖然才兩歲三個月,但語言能力已經發展得很好。他會的單字多、句子多,組織句子的能力也非常強。 我跟他提到明天要幫幼稚園裡的小孩「黑輪」辦他的兩歲慶生會。

伊特馬聽到這裡,突然就皺著眉頭跟我說:「黑輪生病,他回家去了。」

「對,黑輪上個星期生病,但他已經健康了,今天他不是跟大家一起吃早餐、一起吃中餐嗎?他在這裡,在睡覺。」我聽了一開始不以為意的回答。

「不,黑輪不在這裡,他生病,他媽媽帶他回家了,他在家裡睡覺」沒想到伊特馬很堅持的說。

我聽了後,也開始比較認真的回答他:「伊特馬,聽我說,黑輪現在這裡,他已經康復了,等下他醒來你就會看到他。」 「不…」伊特馬很堅持的跟我爭執了好幾分鐘。

最後,他跟我說:「Winnie,黑輪明明生病在家,不在這裡,妳是糊塗了喔?」

「糊塗」在希伯來文是很難的一個字,從才學說話沒多久的伊特馬嘴裡冒出來,實在是讓我覺得很好笑又很可愛。

過了20分鐘,黑輪醒來,自己走出房間。我跟伊特馬說:「你看,黑輪在這裡。他沒有生病,他跟我們在一起。」我接著說「不過,伊特馬,你好棒,你記得黑輪之前生病的事情,但他現在已經好了,很健康,明天我們要幫他辦兩歲的慶生會。」

4點15分,伊特馬的父親來接他,伊特馬跟父親說:「明天我們要幫黑輪辦慶生會,會上會有上個星期五剩下來的蛋糕…」

「不,伊特馬,明天黑輪會從家裡帶新的蛋糕來,上個星期五的蛋糕我們昨天下午已經吃完了。」我跟他更正道。

「不,明天慶生會會有上個星期五剩下來的蛋糕,亞佛老師是這樣跟我說的」伊特馬又開始跟我爭執…

那天我就在與伊特馬的爭執中結束工作。我沒有生氣,但他很生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