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什麼我們感念機長的捨身取義(而不是相信人為疏失)?為什麼我們要抵制再搭復航的飛機?為什麼我們要稱讚開水門的英雄與開扣救四人的老翁?

在駕駛繞過電塔沿基隆河飛、復航半年左右連兩起空難的這些事實之外,是什麼在背後主導著我們的信念?這篇文章並非談論誰對誰錯,誰該負責或誰是英雄,而是換個角度去思考:有時候我們的信念,會不會只是為了讓我們懷抱多一點希望?儘管這樣的想法,並不一定是事實

因為希望,正是我們這個時候最需要的東西。

我們,總是特別在意那些我們無法掌控的事情。

但弔詭的是,我們的生命反而總是充滿不可掌控,從去年澎湖空難、高雄氣爆、九把刀、陳為廷、阿基師事件、一連串食安問題、禽流感到今天的復航台北空難,不論是天災還是人禍,或是某些人的自私自利還是道德操守問題,都再再挑戰了我們的「公平世界假說」(just world hypothesis)──如果有一天我所相信的事情不再能相信,如果我所崇拜的人不再像當初所認識的一樣乾淨(?),如果,我的生命比我想像中脆弱許多,那我該怎麼辦?

這些對於人生無常的疑問,有時候我們只是選擇相信,「讓自己舒服」的答案。

在英雄與咒罵背後

接受失落與無常,過程往往比我們想像的還要長。不過,也些時候我們所選擇的「相信」,將決定我們對未來的「希望」。

近代的Kelley歸因理論(covariation model)提出了三個概念,或許可以解釋文首的一堆疑問,讓你有不同的想法。

請將下面的

「他」:分別代入殉職機長英勇72歲阿公、與復興航空高層。

「做」的事情:分別代入「沿河飛行避開市區電塔」、「機艙中勇救四人」、以及「(可能)沒有好好檢修、強迫飛行」等等

  1. 共識性(consensus):大家都會這樣「做」嗎?還是只有「他」會這樣「做」?

  2. 特殊性或區分性(distinctiveness):「他」在別的地方/情境也會這樣「做」嗎?還是「他」在任何情境下都會這樣「做」?

  3. 一貫性或一致性(consistency):「他」常常「做這樣的事情」嗎?還是「他」很少「做這樣的事」?

當你相信「助人」或「捨身取義」是罕見(不是每個人都願意醬做)、普遍、與一致(他總是古道熱腸、熱心救人)的時候,你會傾向相信他們(機長和阿公)的行為,是源自於他們的特質(給機師與阿公按個讚!)──儘管這些並不一定完全是事實。

這樣的歸因分析,也適用於被罵翻的復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