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美國中學沒有班級,沒有「同班同學」這回事;而且,這可能是相對台灣而言,美國人性格優勢的來源之一。當我發現這件事,心中真的有震驚。

某一天我受邀參加一個大公司內部的非正式聚會,這個聚會是要讓員工互相多些認識,甚至認識一些公司外部各領域的人士。在聚會之中,有小遊戲,有討論,有短演講,參加的人除了少數外部人士之外,也有少數公司資深主管,但大部分是公司較年輕的基層員工 -- 但是幾乎都是國內外優秀大學、研究所畢業。

活動中我注意到一個女生 – 首先聲明,不是因為漂亮(而已),主要的原因是她的特質。

相同的基因,難理解的格調差距



大部分的人都很正常,在自由交流時間,和自己原本熟識的人聚在一起吃餐點聊天;活動中有人請他們上台發表想法意見,他們會緊張地試圖躲避;他們站到講台上會不自主地傻笑,四肢不協調,略為結巴,眼神閃躲,不停搓手。

這個女生很不同,她有想法的時候會舉手爭取發言,上台落落大方,神情自在地陳述想法,用合適的手勢輔助,眼神與聽眾自然接觸;在自由交流時間,會在群體穿梭和不熟的同事打招呼,甚至原本不認識的人,包括我。

彼此自我介紹後,我問她:「你好像不是台灣人?」她微笑:「為什麼這麼說?」

「你的咬字和口音,還有你的言行舉止。太不像了…」原來她是台灣人,只不過五年級的時候隨父母到美國讀書,在香港讀大學,畢業後回台灣工作,朋友們叫她黛安。我們後來就討論這個話題:為什麼她和人互動的方式,和群體互動的方式,甚至面對長官的方式,和她的同事們都不太一樣?

我們進一步細聊她的學習與成長經歷,和台灣年輕人的異同 -- 她也很想知道,為什麼她感覺台灣年輕人,與美國相較非常地羞怯被動。結果,聊到我們中學的教育,我驚訝了:

原來美國的國高中並沒有「班級」,原來台灣人說的「同班同學」這個概念在美國中學中並不存在。

美國中學是預備大學,台灣中學像延續小學



黛安記得,美國小學六年級和台灣小學差不多,學生分班級,除了少數課程(例如西班牙文)另有老師之外,每班有一個導師負責絕大多數的課程。但是到七年級進入國中 (Junior High) 後就完全不一樣了,黛安不再被分到特定的班級,不再和同一群同學從早到晚待在同一個教室裡。

在美國的中學,大部分的課程是必修,例如英文、數學等,黛安可以依喜好和學習速度選擇老師;少部分的課程是選修,例如舞蹈、美術、烹餁這些課,五門中要選兩門;物理、化學、生物這三門課之中,至少選兩門。

因為是選課制,全年級有四百餘人,全校有上千人,這些人都可能和黛安在課程當中相遇。黛安沒有固定的「同班同學」,每換一門課,就要去不同的教室,與不同的同學一起上課。她的 classmate僅是「課程同學」而非「同班同學」。美國的國中和高中,整個學習與生活的模式已經相似台灣的大學。

然而台灣的國中和高中,繼續延用小學的學習與生活的模式--30個學生編進一個班之後,這一群人每天會在同一個教室中相會,從早到晚一起相處,至少8小時,很有可能超過10小時,一周五天,一年40周,至少為期一年,長則三年(國中)。

我恍然發現:原來美國的中學比較像為大學做準備,台灣的國高中比較像是小學的延伸。

人際關係大學問,什麼時候開始學?



我和黛安像是推倒了第一張謎題骨牌,許多台灣和美國年輕人性格與行為的差別,突然都能夠理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