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周只花兩三小時,只重複最膚淺學習

我們台灣學生,每門課的課外學習時間勉勉強強每周3小時。說實話,課後把老師的投影片講義、課本內容讀完,可能3小時就要用光了。如果課本是那種超厚的英文書,3小時也許還讀不完。要對付習題作業、學期報告、期中期末考,只好熬夜,讓自己這科掙扎地度過,拿到學分 –– 這是台灣一般大學生的學習模式。

在這樣的學習模式下,即使多修課,也只是重複最膚淺的學習,短時間內記了知識拿了學分,卻沒有學到深刻和廣闊思考。

Andrew 觀察到,在美國,因為修課少,每一門課可以攤到9小時的學習時間。如果他們也用3小時複習上課講義與閱讀課本,用3小時好整以暇地對付習題作業、規劃和推進學期報告、及早準備期中期末考,他們就不用大量熬夜了。更重要的是,他們還有3小時可用。

而這3小時中,他們能做那些老師不規定的學習活動,自發性地提問、找資料、和人請益與辯論、主動深入探索一門知識、動手將想法創作為實物,將創意推展成商機、思考所學和個人生涯與社會前途的關係 -- 這3小時正是深刻和廣闊思考的萌芽點。

當學生數量加倍,教學精緻度崩盤滑落



學生每人修課數目如果翻倍,有另外一個極不好的後果,就是每個班級的平均人數也會翻倍 –– 這還是在相同的師生比前提下的結果;台灣各大學生師生比,通常遠高於歐美。

課堂班級人數翻倍又有什麼了不起呢?Andrew 告訴我,過去在台灣常常聽大堂講課,也不知這有什麼不好。到了美國,甚至自己當講師,才知道課堂人數增加,極度不利於教學品質。

假設一個老師,扣掉研究、行政、校外演講、指導碩博士生…等種種事務,一個星期投入12小時在一門課程上。扣掉上課3小時,備課3小時,剩下6小時,也就是360分鐘。

若這個老師在台灣,班級人數60 –– 在台灣還不算是個大班呢 –– 每周有篇小論文作業,老師每篇讀6分鐘,讀完60分作業,各批個分數,就剛好360分鐘,時間用得一乾二淨。

若這個老師在歐美,因為學生平均修課數量是台灣的一半,所以每班人數也折半,只有30人 -- 在歐美算是個中大班級。每周一樣有篇小論文作業,老師每篇讀6分鐘,讀完30分作業,用掉180分鐘,還有180分鐘 –– 3小時。

而這多出來的3小時,就是教學上最寶貴的時間 -- 老師可以為每學生再多花6分鐘,或回答問題,或在作業上註評語,指出學生思考的盲點、肯定學生努力的成果、建議學生下一步加強學習的方針、推薦合適的學習材料或讀物、提出值得學生進一步思考的問題 -- 而些事情,就是教學品質的體現。

寫在課本上的、放諸四海皆準的事實與學術理論,早就不是學校教育最有價值的東西,因為網路上隨時查得到。學校中最有價值的,乃是教師針對學生各別特質給予的點撥指引 –– 而這件事,只有班級中學生人數減少時才會發生。

學習不扎實、教學沒品質,無底的惡性循環



在台灣多數大學,包括那些自認為是頂尖的大學,還以為老師熱忱一些,學生努力一些,可以解決教學品質的問題。不,這不是個人態度的問題,而是規則錯誤造成的惡性循環。

在〈台灣的大學真的學風自由?先把必修課變少再說吧!〉、〈台灣大學生天生就有懶散DNA?其實是這4個環境毒素造成的......〉這兩篇文章之中分析過,台灣的大學生必修課已經多到足以傲視世界,學生為了探索科系外的人生方向,勢必要爆表修課。倘若申請了雙主修或是輔系,更要在畢業前要多修十門到二十餘門課程。

大量修課的代價,往往是每門課都學得膚淺;每班學生人數太多,教學難避免流於粗糙 –– 這些事情,學生心中往往隱隱然感覺到。當學生對自己的能力沒有信心,對課程學到的東西不滿意,他往往會修更多的課,希望填補自己的不安。

於是就造成了害人害己、害學生也害老師的 惡 性 循 環。

就像是「吃到飽」式的吃助餐,因為覺得交了錢就要吃回本,不加自制地狂吃,其實對健康不利。在大學修課也是,修到爆、修到撐,其實不利於學習也不利教學。這個情況,學生的自覺很重要,但是更關鍵的是,解鈴還需繫鈴人,那些迫使學生大量修課的禍首,可以儘快覺悟、更絃易轍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