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素二:共同必修佔滿課表,延後學生廣泛探索

台灣的大學和高中其實有個現象特別幽默好笑。

在高中,許多學生成天被考試、複習、補習…翻來覆去輾壓得死去活來。這樣學習應該很扎實了吧?不,到了大學,所有的基礎科目要再修一遍,從國文、英文、歷史、物理、化學、微績分、公民憲法…這一大串,叫做共同必修,沒有選擇的空間,直接被排入課程表,通常幾乎直接填滿25學分,和高中差不多一樣每天滿堂上課。這個現象,從我還是大學生的時候,一直到今天,改變不大。

國豪現在回憶到,這件事有兩個影響。第一是,他在大一其實幾乎沒有空間廣泛嘗試與探索,找尋真正有興趣的方向,因為他的時間都被卡死了,也接近學分數上限。第二是,共同必修常常是高中各科的英文化或深刻化,但和各科系主要核心內容無關。修了一大堆共同必修,其實他在大一過完之後,還是對自己的科系沒有明確的理解,不確定是否認同、喜歡、適合這個科系。

毒素三:大三感到前途茫然,廣泛修課探索卻無力應付

國豪大二初步接觸了一些系上的專業科目,終於開始發現:他好像並不很適合這個科系,面對大量的必修課目,他既提不起熱忱也無法逃避,每天到課堂上發呆、趴睡,在期中期末考前臨時抱佛腳。

等到大三的時候,他終於具體意識到問題:如果他對當時的主修專業沒興趣,他需要格外努力找他未來的方向。雖然系上大三必修課排得少了,他自己開始修一大串自己「可能有興趣」的領域課程,再次擠滿課表和學分上限。這時候,他無力顧好每一科,所以學校規定要修的通識課程、系上規定的必選學分,他都挑最涼、最輕鬆的課,花最少的心力,只求低分飛過 – 這是懶惰嗎?在我來看,反而比較像求生。

毒素四:大四準備轉進研究所,大學課程只求應付及格

到了大四,國豪終於看清自己可能更適合走另一個領域。但是他大四才發現這件事,再怎麼修課也來不及深度學習,如果要雙修輔系也已經太晚、無法提出申請,於是他決定透過考研究所,轉進比較有興趣的領域。他報名補習班,把時間留在圖書館,開始找朋友組成讀書討論會。至於在學校為了補滿畢業學分所修的課程?他當然只求用最小的努力,應付及格就好。

大學畢業後,國豪才整個醒來,變得積極、有方向與目標。到現在,我和他見面的時候,既驚訝他的改變,也喜見他的成就。

國豪是DNA有問題嗎?顯然不是。問題出在這整個學習歷程之中,讓個人無法及早清醒、無法對自己的學習之路安排選擇的種種環境因素。而這些因素並不只影響國豪一個人,許多大學生也有極相似的經歷與過程。

因為台灣大學生懶散,所以不該給他們自由嗎?也許相反:台灣許多大學生的懶散消極,正是因為不自由的學習環境所造成的;要治學生的懶散消極,將他們架上各種規則限制的枷鎖,只會把他們壓得更走不重。給他們自由,他們才能飛。